木云的博客

新新闻——新闻报道变革趋势

by - 2006-6-13 14:36:00

内容摘要：论文着眼于我国传媒发生的变革，从社会、文化及新闻观念自身的演变等角度，分析了出现于我国新闻媒介的“新新闻”产生的原因，由此阐释“新新闻”究竟“新”在何处，以及它对传统的新闻观念的突破等。

关键词：新新闻、新闻报道、媒体、变革。

近10年来，我国的新闻领域发生了许多深刻变革，新闻传媒获得长足发展，新闻文体也在传统样式的基础上呈现出不断裂变、分化和更新的动向。大量新闻作品已突破原有的消息、通讯、特写和评论的传统文体范畴，呈现出综合交叉、鲜活灵动的局面。鉴于当前电视、广播、报纸三足鼎立、齐头并进的态势，加之第四传媒——网络媒体的兴起，传统意义上的新闻文体仍将处于动态的演变之中，各种新闻文体也会因传媒的深度探索而催生出新的品种和样式，从而越来越多地涌现出新的新闻类型。

对于近年来新闻媒介中出现的新的报道样式，一些新闻媒体和理论研究中使用了“新新闻”的命名，我们在这里也引用 “新新闻”这一概念，以标明新闻报道的改革趋势。

 新新闻，也有人称之为新闻“新品种”，或新闻报道“新形式”，它泛指一切不同于传统新闻报道样式的新的新闻类型和形式。它的出现绝不是孤立的新闻现象，更不仅仅意味着报道形式上的创新，而是标明了新闻在当今日益多元化、复杂化的社会生活中所作出的一种选择，它实际上反映出人们的新闻观念、新闻思维方式发生了结构性变化。

当前，在世界范围内的有关新闻传媒的自省和发问中，对于“现代新闻”的重新思考作为讨论的焦点便显示出时代的价值和意义。（在我国，相关的命题有：如何认识现代意义上的新闻本体？新闻传媒如何走向市场和产业化？传统媒体在网络时代面临哪些机遇和挑战？等等。）近年来在我国出现的“新新闻”现象，一方面是对上述世纪性发问的回应，同时又具有中国当下的社会文化特色和现实依据。我们以为，新新闻的出现至少包含了以下几方面的综合因素：

首先，是我们面对的客观世界发生了深刻变化。近二十年是人类历史上的大变动时期，世界出现了一系列显著而急剧的变化。无论是社会生产力、政治制度、和经济结构，或是人们的社会关系、生活方式、思想意识、文化、道德和价值观念都变得面目一新，与前大不相同了。“目前人类正在向21世纪迈进的时候，这个变革的过程仍在继续加速进行。特别应该注意的是，一场新的科学技术革命正方兴未艾，其影响所及必将进一步极大地改变这个世界的面貌，对人类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产生难以估量的后果。”（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文明”课题组编：《国际文化思潮评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9年版，第2页）总之，当今带有全球性的社会生活的激烈震荡，以及由此呈现的多变性和多元性，必然要求反映客观世界的新闻活动与之相适应，迫使新闻以更积极的姿态传播和反映日益丰富和复杂的社会、经济和文化的新潮流、新现象、新观念。

其次，是市场和受众因素。近年来，我国传媒逐步走向市场，新闻竞争变得异常激烈。在当前多家媒体纷纷推出新闻频道或“全天候”报道（晨报、日报、晚报），试图以滚动、密集型新闻构筑市场制高点的形势下，新闻资源显得相对不足，并因此出现了新闻争抢的情形。显然，以往的传统新闻报道模式已难以在这场竞争中克敌制胜，这就迫使传媒不断寻找新闻生长点，凭依独特的策划和创意参与有限的新闻信息争夺和市场拼抢。更为重要的是，作为市场参与者一方的受众，由于他们的知识水平和现代化程度的提高，同时又在以社会转型、知识经济为特征的现实中增大了对新闻传播的依赖和期待，他们必然要求媒体以更为优质的新闻满足其需求刺激。马克思说过：“人们要求新东西——形式和内容都新。”事实上受众因素对新闻传播活动确实产生了巨大的反射作用，同时也促使新闻传媒亮出新招绝活，从而催生出形式繁多的新新闻品类。

再次，是向国外新闻样式的借鉴和学习。随着世界经济一体化、全球化进程的不断深入，作为大众传播的新闻越来越具有超越国界的广阔的信息空间，充分运用高科技手段的网络时代尤其如此。无法回避，我们的新闻报道走国际趋同化的发展道路，这是历史走向的必然选择。应该看到西方的新闻模式现在为许多国家所广泛采用，已在总体上代表着国际通用的基本模式，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作为正在走向复兴的世界大国，我国的新闻报道要更积极地参与激烈的国际新闻竞争，在世界范围内争取更多的受众，就必须与国际接轨，并借鉴和学习发达国家新闻报道的先进经验，引用国际通用的基本模式。（姚里军：《论新闻模式的国际趋同化》，《新闻与信息传播》2000年冬季号，第36页）可以说近年来在我国涌现的大量新新闻作品，从某种程度上讲就是向国外新闻报道借鉴、“嫁接”的结果。当然在这一过程中我国的新闻报道是有自己的原则的，同时也是以尊重本民族的阅读习惯和汉语言特点为前提的。

另外，新新闻现象还反映出新闻人思维方式的转变和主体意识的增强。我们看到，与这个处于急剧变动着的世界相适应，人们的认识也在不断地变化和深化。“这不仅表现在人对自然界的认识上，而且也表现在人对社会以及人自身的认识上，表现在思维方式的改变上。人在这个变动的世界里怎样生存，人类文明将怎样继续发展，人怎样通过文化创造来掌管自己的命运和实现自身的价值，成为各种文化思潮热烈探讨的问题。”（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文明”课题组编：《国际文化思潮评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年版，第1页）这种由外而内的思维转向，无疑对于新闻传媒的本位观念和主体意识的拓展具有重大而深刻的意义：它不仅激发了新闻人的创造个性，而且随着思想解放和改革开放大环境的形成，新闻人的话语权也比过去充分多了。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新新闻便在历史性的机遇中破土而出，呈现出多姿多彩的风景。

在这里，我们还必须指出，在国内媒体频频出现的各类新新闻与西方所谓“新新闻主义”或“新新闻写作”是无法划上等号的。西方自20世纪六十年代以来，就出现了反传统的新闻思潮，人们一般称之为“新新闻主义”，我们的称谓似乎略有相同，但实际上两者之间却有着质的不同。它们的根本区别在于：

（1）我们所说的新新闻，主要是标示新闻文体变革的新动向，是在坚持新闻舆论导向、唱响主旋律下的形式多样化；而西方的新新闻强调的则不仅仅是文体因素，他们更看重将任何事件放入大世界广泛联系之中得来的“体验”，要“把当今的新闻问题当成是种种隐喻来处理。”可以说，两种不同类型的新新闻，是在不同的社会土壤上生长出来的不同基因的花朵；

（2）西方的新新闻主义公开承认，他们“将不再首先呈现一个事实，因此它必须提供某种比事实更重要的东西。它所提供的一种东西便是写作的风格与质量。”他们“通过表露个人的倾向和观点，企图为一个更高的‘客观性’而努力”，新新闻是一种主观性的“饱和渗透报道”（[美]杰克·富勒：《信息时代的新闻价值观》，新华出版社1999年版，第155页）；我们所讲的新新闻，是忠实于事实的客观性的，同时又是对过于教条的所谓“二全”、“三化”、“五个字”的报道模式的拨反，是在尊重事实基础上的主体意识和个性的融合；

（3）西方新新闻主义综合了小说、自白自传和传统新闻报道的各种特点，它通常用戏剧性场景组织叙述，体验而非观察特色浓烈，大量交叉、穿插特写镜头、倒叙、摇镜头、背景细节等，给人视觉多变性和现场震撼力；我们的新新闻有向他们学习、借鉴的一面，但也抛弃了不适于表现民族和社会特色的故弄玄虚的所谓“纯技术”。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随着中国新闻传媒自信心的增强并积极参与世界性的新闻竞争，一些具有鲜明民族特色、“中国气派”的新新闻应运而生，它们已经成为我们时代的亮点，也大大地延伸了新闻已有领域。

新新闻是当代新闻人不懈努力、积极探索的产物，同时是与整个社会的新闻观念逐步解放分不开的。面对新的历史机遇，新闻人不断突破僵化的思维定势，开始从新闻观念上、采写制作上、文体上作出一系列革新，他们将自己的探索命名为“新闻实验”：它们有的突出报道形式，有的讲究采编手段，有的强调新闻特质，也有的追求内在韵味等等，从而构成了新闻多姿多彩的万千气象。如《南方周末》、《北京青年报》特别打出“实验特刊”、“新闻实验”旗号，开出了视觉新闻、服务新闻、精确新闻、体验新闻、背景新闻、焦点新闻、解密新闻等栏目和版名，孕育出大量的新新闻作品。虽然多种多样的新新闻是在全国各地媒体分散出现的，其中有不少报道形式往往也是偶然诞生的，有的甚至露一下脸就消失了，但它们都曾经以新颖独创性刺激过受众的“兴奋点”，并对新闻文体变革提供了宝贵经验。

以“新”命名的新闻作品，虽然不乏泡沫成分，但总体上看，新新闻并非媒体制造的文字游戏，而是包含许多可供理论总结的大胆实践。从正面意义看，它实质上反映出现代新闻从内质到形式的维度开拓，延伸了已有的新闻领域，挑战新闻现有定义。那么，新新闻究竟“新”在何处呢？它对传统的新闻观念又有哪些突破呢？

一、  凸现焦点、热点，扩大新闻的视野空间

数十年来，我们的新闻已经形成了一些固定、僵化的报道模式，例如有的按行业划分，有所谓“农业新闻”、“工业新闻”、“文化新闻”等，有的按地域划分，有“国际新闻”、“国内新闻”、“本埠新闻”。在这种模式指导下，媒体一方面有不少内容新、形式活的高质量的新闻作品出现，另一方面则有大量零碎、呆板、平庸、老套的作品充塞版面或栏目。现代新新闻从正反两方面吸取了经验和教训，试图打破条块分割的壁垒，着力于新闻的“新”和“变”，挖掘社会生活中的热点、焦点和难点，打开了全方位的新闻视野。新新闻有鉴于“行业”、“地域”报道模式的缺憾，力求体现社会各领域时空交叉的特色，把综合性、复合性的信息传布受众，具有浓郁的现代新闻色彩。

新新闻凸现社会生活的焦点和热点，实质上显示了新闻人的思维方式发生了转向：它一方面跟踪社会生活各方面的尖锐问题，及时予以关注、披露和评说，另一方面又高屋建瓴地俯瞰和透视日新月异的事物、千变万化的客观世界，具有强烈的前瞻性。这一转化，要求新闻人观察问题的方式和思维方式必须由点转向面、由条线转向综合，从而在整体上把握错综复杂的新事物、新现象、新问题。新新闻还特别关注当代时尚潮流，如新人类、新生代、和新的生活方式，这种视野空间的拓展反映出现代新闻的许多特点，即从平面到立体、从单一到多重、从常规到变奏，把现代社会的深度意涵全面、充分地挖掘出来。

二、增强受众意识，实现新闻的多向沟通

中国特色的新闻具有明确的宣传意向，新闻报道当然不能漠视思想性、政策性和指导性，这是我们新闻工作的一个基本原则。但是我们又必须看到，新闻传播中“受众”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参与因素，忽视受众需要，必然会影响新闻作用的发挥，从而影响宣传的效果。许多优秀的新新闻作品是认识到指导性和可读性之间的互动关系的，它将新闻的“引导”与“贴近”、“适应”与“提高”有机地融合起来，强调记者与采访对象、受众的多向沟通，形成全新的受众本位意识。

新新闻的受众意识，除了表现为报道话语更趋务实、体现新闻的服务性和实用性之外，还在表现形式上有了许多创新。它从受众本位出发，努力“寻找最接近真实事实的路径，予以最直接、最感性、最准确的触摸，从而使自己的报道最可信、最有感染力、最能征服读者。”(1)最典型的例子是，1995年3月1日《北京青年报》喊出“全身心去感觉、去采访，而不是单靠眼睛和嘴。”他们通过报道“现在时”、“自述体”、“亲历模拟”、“角色转换”等，企图“追求一种全新的、经典式写作样式。”应该说，站在受众立场、强化受众本位，这是当代许多新闻人的共同追求，也是新新闻受到广大读者特别是年轻读者青睐之原因所在。新新闻打开了新闻表现形式的广阔视野，同时又为未来新闻的发展敞开了民意渠道。

三、增大新闻冲击力，丰富新闻的表现形态

现实生活是丰富多彩的。新闻从来不是被动地反映生活，而总是以积极的姿态从客观事实中遴选和突出某些事实，从而引起受众警觉并成为社会广泛关注的中心议题。鉴于新闻这种特性，现代新闻越来越重视策划的效用，试图通过智力因素对新闻资源予以更好的运用和配置，以强化新闻的心理冲击力，最终在多媒体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这一变化在新闻领域内带来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大量的新闻报道正是经过精心谋划、组织、调度，而获得了“独家新闻”的表现形态，例如有的新新闻着重在版面、栏目上做文章，出现了所谓“策划新闻”、“话题新闻”、“比较新闻”等，也有的则在报道方式上翻新，出现了新闻向视觉化、特写化、镜头化发展的动向，还有人提出新闻要向文学汲取营养，甚至提出“新闻文学”的新概念等等。这些形式多样的实践无疑丰富了新闻的表现形态，有利于改进程式化、套路化的新闻报道模式，当然也有可能带来新的弊病。

我们通常说：新闻姓“新”，那么对于新新闻展开的深度探索我们应该持宽容、允许的态度。新的世纪已经来临，新新闻仍处于探行、或实验阶段，是一种不定态文本，它也客观存在着许多缺陷，例如有的新新闻作品打着实验之名，完全无视新闻规律，呈现出诸多主观随意性和另一种片面性，也有的新新闻借“新闻文学”的幌子，实际上是在炮制或虚构“新闻”，堕入了假新闻的泥淖等等。新新闻在继续跋涉，我们应该依据新闻规律从理论上加以研讨和深究，从操作上加以规范。这是目前我们对待新新闻的基本态度。